那天跟两个女友喝茶。阳光懒懒地透过玻璃斜照过来,三个人半躺在铺了暖垫的檀木椅上,一捧茶叶在热水沉沉浮浮地,茶馆很安静,没有旁的人。聊过了最近的八卦,倾诉了人、事的压力,交流了保养品的心得后,三个人陷入沉默,只看见微尘在阳光中飞舞着旋转,暖洋洋,懒洋洋地,直酥到骨子里。
叶子突然说:我们做个游戏吧。见我和木木来了兴趣,她说“很简单,从我们各自的手机号码中,挑出暧昧的那一个”顿了下,她狡黠地一笑“或几个,然后发个短信‘我想你了’,看看有什么回应,好不好?”我和木木大笑起来,我听说过这个东东,我告诉她俩似乎在个论坛里有人玩过这个。当时记得有个最绝妙的回答时,对方回复了一个字“乖!”,有人反复论证过这个字的精僻,把个欲拒还迎的男人心理分析的淋漓尽致,甚至还分析到对方那个男人是个事业小有所成,家庭平平稳稳,有心出墙无心养花的人。看看,现在的人多么地不简单,一个字竟然能看透一个人。
叶子也大笑起来,她的笑声一向很爽朗,“管别人干嘛?我们玩自己的啊。发给谁可以不用说,但回复一定要让大家看到哟”。我有些犹豫,我发现叶子的笑声有些过于爽朗,木木说,“怎么样,才能算暧昧呢?”是啊,暖昧既然是暧昧,当然就是说不清道不明,只有心思纠缠没有实质内容的关系。一个想你了发过去,一是暧昧变成了明媚,从此挑破那层薄纱,一是暧昧变成了冒昧,一切只是自做的多情,我突然不知道叶子想要是哪一个了。但我知道她必然是有个在暧昧在那里,沉默地暧昧在她的手机内储卡里。“好吧”,我说,那发吧。“我想你了”,我编辑了短信,熟练地找着号码,发了过去,然后我告诉她们,我发过了。木木奚落我“黎子,你天天忙得跟个狗似的,还能有时间暧昧?”她边说也边发出了短信。“哈,我就怎么不暧昧啦?我跟你俩不也正在暧昧着吗?”我的嘴巴是一向不饶人的;“木木,你这贤妻良母不也有暧昧了吗?”“呵呵,现在啊,不是你暧昧就是被暧昧,我再贤再良好歹也是一如花似玉,被暧昧还不成吗?”“木木,千万别说是上次健身房跟你一起打球那老头了,都地中海了还想回春呢”我和木木斗嘴的精彩,一向是可以拿来放在视频网上点击过万的。刻意忽略叶子的沉默,或者说认真,她在那里认真地编辑那四个字,认真而沉默地,编辑。
“我想你了”,我不知道叶子的那个暧昧,会不会收到,因为我无法判断叶子有没有勇气发出去。我连那个暧昧是怎么样的人都不会去想,我们是好友,但我们不是十八岁的好友,三十岁的女人,她需要自己的空间,即使是朋友,我们能借的,也只是肩膀和微笑,连耳朵都要紧闭起来。但我希望她的暧昧,不要收到这个短信,男人,最善长的就是用眼神,用话语,用一星半点的小暗示纺织出一个暧昧的意境,让女人沉迷,而女人因着这一点小暧昧,就继续纺下去,用自己从情窦初开就学会的自作多情把那暧昧无限扩大,无限扩大,最后自己陷入那暧昧里不能自拔,而男人还要站在暧昧之外暧昧地笑着说“看,不过是一点暧昧,真傻”。这男人他还要因着你的暧昧做为战利品一般,给自己加上一笔功绩,因为,暧昧,只是暧昧,女人你说不出来,描刻不出来的,就只是因为它是暧昧。
木木的回复来了,对方问她“你喝酒了?晚上不要去跳舞”我暴笑,木木酒量奇差,很少喝酒但一喝多就会陷入一种迷惘和狂热交织的境界,常常语出惊人,看来她的暧昧对她了解得比较深刻,做为半专业的舞蹈爱好者,木木喝多的时候最喜欢跳舞,在弹簧地板上舞出种种专业的舞姿,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,因为会招来比暧昧可怕的多的骚扰;叶子的回复也来了,她笑得若无其事,让我们看,暧昧说“呵呵”,我突然想骂人,叶子是个热情的女人,对一切新鲜的东西都有着无以伦比的好奇心,我和她在这方面属于臭味相投,但凡知道哪里有新开张的餐厅,一定会强拉上木木即时光临,这样一个活力四射的女人,是不应该只得到一个皮笑肉不笑的“呵呵”的,要不你就干脆别搭理她,让我们叶子死了那份心。暧昧依仗的,也不过是叶子对他的那份暧昧。
“木木,我想扁人,你别拉着我”,木木端着她的茶杯,装模作样地勾着她半专业的兰花指数落我“黎子,你个笨笨,人家暧昧着这份暧昧,关你P事”。“我知道,我明白,我一点就透,我不点自明,我这双慧眼,冷眼看过多少这男男女女的,我怎么不明白这个?我只是不愿意叶子也被暧昧”木木显然在这事儿上比我明白多了,她啜口茶水,“叶子你个傻瓜,不就是暧昧么,呵什么呵啊,继续暧昧他”。我惊啊,我呆啊,我一根一根啃指甲啊,木木这个小女人,怎么突然懂得这么多了,“木木,你家那位去XX有半年了吧,莫非。。。。。”“你个死黎子,乱想什么啊,那边给他配了一个专职女司机,我不把暧昧这回事,整明白点,回头让人给暧昧喽,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”
我倒,和叶子一同毫不淑女地大笑起来,看来这世道,你不是正暧昧着,就是正在被暧昧着。